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博客

    日子过的，跟死了一样。

    有日子没来了，好像最近都没什么特别想说的。于是连想也就想不起来这里了。
    与另一类人不同，我没有特别的想表达自己的欲望。站在聚光灯下，虽然不至于手足无措，但也不至于产生快感。那只是个比方，现实里，最典型的情形就是开会发言，我永远不能即兴的把一句话说得特别到位，凑趣还可以。
    也许是因为这样的性子，把自己隐藏起来对我来说更简单。
    放在众人之间，偷偷的看，偷偷的笑，偷偷的抿起嘴角想自己的心思。我记得周介存说梅溪词喜用偷字，足以定其品格。也说不定我的品格也就如此。
    刚才喝了一点小米粥，熬得糨糨的。我不确定是不是这个糨字。一边站在阳台上捧着碗嘬粥，一边研究纱窗外的树叶。其实在深夜两点的时候，你是看不见几片叶子的，能看见的只是最近两片的轮廓和里面深深的黑暗。灵异故事里常用的桥段是一个飘着的幽灵隔窗往里看，我想，也许有一个幽灵在与我对视，而我一无所见。
    小米粥很香，很稠。我用舌头摩挲着柔软的米粒，感觉着一种很厚的香味从口腔向上蔓延，一边琢磨一句话。于是这句话好像也融化在了我的口腔里，随着一口吞咽直落胃中，很妥帖的跟我的身体合而为一。
    在《这个杀手不太冷》里，又成熟又年幼又冷漠又热情又单纯又性感的小女孩马蒂尔德摸着肚子梦幻似的告诉莱昂，我想我爱上你了，因为我这里很暖，而且不疼了。莱昂故作镇定的逃避问题，说恭喜你的胃病好了。我一直觉得莱昂的回答很聪明，尤其是以他的与世隔绝程度，但我也觉得马蒂尔德的感受太对了。当你觉得安全舒心的时候，胃里就是会觉得暖暖的。爱情让马蒂尔德的胃暖了起来，小米粥和那句话让我的胃暖了起来。
    遗憾的是，那种感觉只是暂时的，禁不起追究，这一点倒跟我的生活挺像。
    现在，我的胃已经不那么暖了，小米粥已经开始进入消化过程。
    我一直告诫自己，不要把期望都放在别人身上，那是不对的，自己是应该努力的。只是有时会觉得很累，委屈。我能疼惜一个委屈的孩子，可是我委屈的时候，谁来疼惜我呢？我想遇到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像我爱别人那样爱我。过往神明，请送另一个我来，或者一个天使。

　　又做梦，梦得凄丽壮绝。隐约记得是个爱情故事，发生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岛上。
　　现在回忆起来，似乎背景是一场大灾难，烟雾茫茫，天上下着火，也许是火山喷发。人们都在往外跑，而男人和女人和一小群人被逼得上了山。为什么火山喷发反而要往山上跑，这个我说不清，梦里也隐约转了转这个念头，醒来后深感郁闷，为什么我在梦里还保留着理智？
　　在山上，两个人相爱了。但是他们不可能在一起，理由竟然是很扯的阶级立场——我明明对古代史更感兴趣啊。男人好象是个强权类型的人，手下一帮喽罗，也许是个特务……反正是阴暗面的人。强势，果断，带一点阴骛气息。女人，记不清了，好象很坚强独立又柔情似水。要是我是男人，一定被这样的女人吸引，当然，我也很受梦里男主角的吸引。难道这个是我潜意识里的理想组合？男人用情极深，但不肯承认，最后不知为了什么杀了女人，亲手。虽然我不记得过程，但仍记得梦里的惊心动魄，男人好像是用枪，女人偎着他软了下去——跟二五戏里的做作是很不同的。
　　有一幕是很清晰的。这事当天，男人去赴一个寿宴，装得若无其事，可被一个很亲近的长辈发现了什么不对。男人坦白的时候是在一个房间里，他倒在床上，身体痛苦得弯成了一个虾米形状，捂着被单在哭，那种无声的压抑的状态。唉，你这又是何苦。
　　一个那样的人，又那样用情，实在称得上惊心动魄。梦里的女士，你虽然已死，但能得到这样一段恋慕，又是在他手下故去，也不枉此生了，当为卿酹一大杯。再说，在我的梦里故去，岂知不是来到了现世？庄生蝴蝶，哪里那么分明？愿你得遇此君，今生心酣意畅，双双对对。

    偶然间一动念想起《西州曲》，翻出来看了一遍，依然被那个“单衫杏子红，垂手明如玉”的姑娘打动。多年轻多干净多多情，眼下谁有，谁有。

到那个时候
方方
　　
当喧嚣声潮水般退去
当周围的人越来越少
当生活变得庸常

当日子成为自己的
当静夜
当孤独像空气一样弥漫

当别人家正热闹地说笑
当冬夜里一个人站在窗口看雪
当五月十二日下午两点二十八分

当生日
当春花盛开邻居一家人出去郊游
当清明的雨无声落下

当一个人吃着晚餐
当凉爽的风穿过空荡的房间
当中秋

当空空的秋千无节奏地摇晃
当另一个枕头永远失去温度
当病卧在床茶杯里没有热水

当早上醒来习惯地喊着的一个名字
当年关
当人们去关注无数与你无关的事

当你再次进入茫茫人海不再是焦点
当最艰难的时候沸腾地过去
当更加艰难的岁月寂寞着来临

当当……
当到了那个时候
到那个时候
我希望我是你的亲人

我虽然痛过，却没有像你这样的惨痛
我虽然哭过，也没有像你这样的悲哭
虽然没有
但你的惨痛和悲哭也是我的

到那个时候
我请你走到月光之下，
或许你会从那里感觉到我的温暖
虽然很淡，但它却会落在你的身上

到那个时候
我请你伫立窗口向远方眺望
或许你能发现我的目光
虽然很遥远，但它正在向你凝视

到那个时候
我请你在春天远足去
或许你能遇上我
我们一起看漫天碧绿看河水流淌
　
到那个时候
我请你读一本书，
或许它正是我写的
书中有一个人像你一样孤单而坚强
　　
到那个时候
你的生活若需要帮忙
请你一定说出来让我知道
我的能力虽然微薄，但会尽力
　
到那个时候
你要想哭就放声大哭
请相信，纵然千里之远，我也能听到
就让我陪着你一起哭泣
　　
到那个时候
你若无助，请想想我，我也正无助着
因我不知道我能为你做什么
就是知道了，能做到的恐怕也不是太多
　
到那个时候
日子比过去更加漫长甚至残酷
可是生活除了继续，别无选择
　
到那个时候
请让我陪着你，我们一起走吧
一直走到那个时候被时间掩埋

在黄集伟先生的博客上看到的。这才是真正写给灾区同胞们的诗，与那些“妈妈牵着我的手”不可同日而语。

    生于今日中国，是幸抑或不幸？
    理想主义者或者能够实现部分理想，完美主义者不得活，犬儒主义者左右逢源。
    我是隐性的前者。
    我已决定放弃一部分，于是不怕让后果来得更猛烈些。有些种类的痛苦我已习惯，而且已决定习惯新的痛苦。但我要从心底祈望未知的幸福，即使司掌幸运之神不来眷顾。

    一，每次婚宴都吃不饱，这是个问题。
    也是，每次都是在我刚起来以后，有胃口倒奇怪。
    二，新娘子漂亮，娶个好看婆就是撑门面呢。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三，金光大道似乎已经铺就，嫁得不错。
    坚决不酸葡萄。
    四，头一次看见包大巴来参加婚宴的，大巴往门口一停，人哗啦哗啦往下下。
    那架势，彪悍呦。
    五，白楼宾馆，宴会厅的地毯很软，后花园很绿。菜倒一般。 
    六，这件事跟那件全国大事基本无关。
    是不是要相关呢？个体命运的喜事和国家命运的惨事。也许，相关是意气侠气，不相关是人之常情。

　　注意，现在对于地震的报道已经到了一个节点。下面该怎么做，从内容到形式，都应该讲究一些，再讲究一些。
　　今天举国哀悼，也是为遇难的同胞们做头七。在下午2点28分起的那3分钟里，无数国人为遇难的同胞们低下了头。我看到，新华门前，温家宝总理的腰比其他人躬得更厉害些，他的身体姿态里带着他独有的憨厚朴实的样子，这个动作像那句安慰孩子们的“我是温家宝爷爷”一样让人动容。
　　不过，今天不单是举国上下动地哀的时候，也是考验媒体、尤其是电视媒体如何应对第一个“全国哀悼日”的时候。整个下午，所有台都是在转播央视的信号，除了极少数的台比如外语频道。是的，全国停止公共娱乐活动，而且消息是在昨天下午才公布，这的确让所有电视台都缺乏应变的时间，转播央视消息确实是最稳妥的做法。不过，明天呢？如果我们有40个电视台，而所有台都是在重复同样的信息，那无疑是资源的极大浪费，也说明电视工作者在漠视观众的需求和辜负自己的智慧。好在，今天晚上的情况就已经有所不同，虽然都是关于地震灾区的报道，但各个电视台毕竟都有了自己的面孔和表情。
　　其实，停止公共娱乐活动，并不代表禁播其他节目；全国都为灾区低下高昂的头，并不代表我们的眼睛只能凝视汶川这一片土地；正如这几天全国人民都在为受灾的同胞揪心，而仍在继续正常的生活——我们要帮助活着的人好好活下去，更要代替死去的人好好活下去。就电视节目而言，做一些必要的筛选，就完全可以吻合这3天庄严肃穆的气氛，毕竟不是所有节目都与气氛相左，比如体育竞技，比如新闻类的节目。我们的生活仍需要常态的声音。
　　叶子今天对我说：“现在基本不想开电视，太多的重复过重的渲染越来越失去真实了，虽然看着仍会眼红。”其实，并不是不真实，只是我的同行们出于好意，只截取了部分的真实展示在世人面前。现在的气氛并不鼓励理性的声音，但是过多的雷同，过多的情绪，同样容易造成反效果。所以以后如何做，大有讲究。
　　想起一件事。头天夜里报社同仁们熬夜做出一期特刊，第二天去见个相亲男士。人家说，我3分钟就翻完了，这些事都是真的吗？我惟有笑笑而已。如果都是这样的效果，那么有些事，不做也罢。

    这几天，我的情绪一直处于一种不适的状态里。
    说不适也太文了，拗口，可我也找不出什么别的词来表达这种感觉。
    汶川地震6天了。6天里，悲情铺天盖地而来，如果说第一天人们还没什么感觉，那么从第二天起，人们就都意识到，出大事了。
    电视里滚动播出，很多人坐在电视机前泪眼不干。情绪被调动到了最大化，悲情波浪一样涌来。问题是，这些情绪里有多少是自然的宣泄，有多少是人为的渲染呢？
    我承认我的思想多少有点问题，问题在于太排斥非理性的情绪表达，也在于缺乏无头无脑的激情。当所有人都在被灾区的惨烈，别人的义举甚至被自己的悲情和善良感动的时候，这种反调未免太刺耳了，也许缺乏人情。
    不过没有办法，以我的性情而言，依然是选择尽力捐款而不是掉眼泪或者把这场灾难挂在嘴边，又或者，看，我们的生活是多么幸福——这种比较无疑是卑劣的。
    客厅的电视里，央视的赈灾义演正在进行，多少激情澎湃的背景音乐，多少慷慨激昂的豪言壮语。传入耳来，只觉得烦躁，这种人为聚合起来的情绪让我觉得没顶般窒息。
    我向提着大包小包来捐款的艺术家们致以由衷的敬意，同时也相信，如果这种东西不摆在明面上，捐款数额不在字幕上滚动播出，他们的捐款也决不会比这个少，而且做起来会更安适。但是不可否认，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们需要这种正面的带动。“正其谊而不谋其利”放到博弈论的常识面前就没了优势——既然人与人之间的行为是可以互相影响的，那么如果你做的事对周围有正面影响，就无疑该大肆宣扬——这种悖论不是我这种性格向内而极端的人能解决的。
    不过，确实有不少善良的人到捐款时，“是那个意思就行了。”我的身边，从来不少这种人。那么，是不是可以说，这种正面的暗示只是对特定的一部分人真正有效呢？而这一部分人，即使没有这种暗示，是不是该做的还是会做呢？那么，是不是这种宣传战上的努力，就带了哗众取宠的嫌疑呢？
    不过，我并不怀疑这些人的好心。“我总是依赖陌生人的好心。”很多人都如这句著名的台词。当然，我们不能要求所有好心都是纯粹而高质量的。

    周末，跟老六聊了一会天，难得没有发牢骚，还被赞了一句“真可爱”，呵呵，人家都马上要过27岁生日了。
    这个丫头最近在晋江上混，给我推荐匪我思存。找了她的《佳期若梦》来看，刚刚看完，一篇文字功底很深的言情小说，就是矫情太过。想当初高中太远，中午没法回家，午休的时候可是全奉献给言情小说了。看完之后在下午的课上打盹儿，屡屡被老师看作高中艰险、点灯熬油只故而蒙混过关，可见吾辈大有扮猪吃老虎之天分。
    记得胃开始疼也是在那个时候，每天用那个一面墙高、四处漏气的锅炉热饭，时冷时热，有时胃疼也以为是吃进了凉气，捂着肚子放一两次气了事。
    差不多十年了，回头看看，就算是有那些小说，有棒球英豪和圣斗士，高中时的记忆，还是苍白得可以。
    一流的高中，在人情味上可比我那子弟学校差得远了。在这一点上，我那原来的拖拉机厂子弟学校、现在的九十五中还是差可自豪的。小操场种满梧桐，大操场杨树环绕，现在还时时引诱着我回去看看。小时候被某个哥哥带着玩的时候，就指着里面叫“公园、公园”，长大了在里面呆的几年可是我的好时光。好朋友成群，从没有教辅书，都到初三了下午还有自由活动课呢，常常呼朋唤友跑到旁边的建华商场转一圈，把贴画买了个无数。
    突然想起，有一天买到某张特别得意的贴画，一心想给好朋友看看，走回学校的那段路真是意气风发，现在一想还如在眼前。阳光，小路，尘土，路边的冬青，空气里的歌声，歌里唱的是：“耶丽亚，神秘耶丽亚”。那正是我独一无二的童年。
    真幸福，可以带着这样的回忆去睡觉。